張鵬,CHINESE UNION Non-Profit Organization (中國同學聯合會) 創始人兼榮譽會長。在他的帶領下,CU從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的一個學生會組織發展成現在跨越全美36所學校20個分部的非營利性公益組織。是什麼促使張鵬建立CU,又是什麼讓CU獲得這麼迅速的發展呢

 

創建初衷

張鵬說,我們最開始建立這個事情的目的就是為中國大陸來的留學生提供最便捷的服務,提供最接地氣的信息。

CU在05年首次在UCSD註冊成為了一個學生社團(student club)成立時只是一個更像一個興趣社的學生組織,大家願意來參加就來參加一下。

2008年張鵬來到聖地亞哥求學,如同很多初來乍到的留學生一樣,面對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文化,他一路摸索過來的道路磕磕絆絆。“我剛來的時候,英文水平不好,對學校周遭都不了解,也上當受騙過,也走過不少彎路,最無奈的是,我當時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回想起來,那段時間對我來說衝擊很大,也是我作為一名你海外留學生最開始的一個心結”。

後來張鵬進了當時的Chinese Union,隨著接觸到越來越多的中國留學生,張鵬發現,所有的人面臨著類似的困難,因為語言不通,文化不同,做很多事情的時候都很膽怯。“我們這個社團有一些人力上的基礎,我們就說為什麼不幫幫大家。”於是新生來到學校之後,張鵬和CU的人帶著他們一起去買生活用品,解答一下他們剛來遇到的問題。雖然這只是非常有限的幫助,但是後來就發現這個事情算是解決了中國留學生剛到美國的一個痛點。因為中國留學生到美國之後,他想知道食堂在哪裡,想知道宿舍長什麼樣子,想知道在哪裡能買到日用的東西,但他們拿到的網上或者學校的這些信息其實對於平時生活上幫助並不大。這些東西很基礎,卻很少有信息,只要是有一兩個人給他提供一些簡單的信息的話,他會節省非常多的時間。

12年,經過全體CU人兩個年的不屑努力,CU被美國聯邦政府正式認證成為501C-3非營利性公益組織。 Cu正式從一個學生社團成為了一個具有擴展到全美能力的慈善公益組織

也就是那幾年開始,赴美留學的中國留學生數量每一年都在呈幾何數地增長。留學生們越來越多,信息需求越來越大,同樣每一年CU可以用的人力也越來越多。有過“艱難時日”體驗的張鵬開始反思,如果一開始就能摸清海外生活的門道,是否能夠更加集中精力致力於學業。如果因為CU的幫助每個人可以節省10分鐘,幾千名留學生加在一起就是幾百個小時。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安心計劃”就是由CU推出的一個旨在幫助留學生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美國生活,高效地將剩餘的時間精力投入學術發展的項目。得益於“安心計劃”提出者的經驗教訓,服務精準而周到。計劃的起點便是張鵬口中的“新生接機一條龍服務”,來自CU的學長學姐將會接待新生,預定前往學校的大巴,以及宿舍入住前的過渡酒店。接下來的任務更為繁瑣,但無需擔心,辦理當地銀行卡和電話卡都有學長學姐的細心指導。

漸漸的,張鵬他們從最開始的這種口口相傳,到後來終於把CU建造成當前這樣一個比較系統的服務體系,也成為許多赴美學子的後盾、老友、武器和港灣,幫助他們更好的適應了來美國後的生活。

 

不忘初心

“服務為宗旨,慈善為目的,活動為基礎”是CU的主要定義,其宗旨是“一切皆以服務華人為本”。理念是可以傳承海外留學生互幫互助的美德,團結一致不忘初心。

行前見面會、接機、社交活動、社會實踐、迎新晚會、老生歡送會、留學生版“非誠勿擾”、學術交流、海外企業參觀……CU一年組織的活動達到上百場。

“我們以活動為基礎。因為絕大部分留學生初期的時候還是需要跟中國留學生一起,這樣的話一方面不會那麼孤獨,另外一方面的話,大家學習或生活在一起都會方便一點。”為什麼說以活動為基礎,張鵬解釋道因為這些活動建立了學生和學生之間互幫互助的關係,從而可以讓更多的人了解他們,加入他們,可以讓他們去做更多的事情。

CU同時也是美國政府認證的非營利公益組織。作為加州地區第一個由在校留學生自發成立的非營利性公益組織(Non-Profit Organization 501C-3),張鵬時刻提醒著自己,致力於各種慈善活動。

在新冠疫情期間,張鵬帶領著CU組織留學生們發起了“海外學子公益支援武漢”活動。他們開通了捐款通道,獨立籌款了包括美金在內接近15萬人民幣,協助捐贈了近100萬元人民幣的物資運往國內疫情最為嚴重的幾個城市。為武漢大學中南醫院送去了500只護目鏡,為黃岡市羅田縣醫院和河南省新縣中醫院送去了1200只口罩,為河南省人民醫院,鄭州大學第五附屬醫院和河南省中醫院捐獻了1000只口罩,為荊門市第一醫院和小湯山醫院捐獻了5000套防護服。他們還和國內相關公益組織取得聯繫,幫助他們尋找醫療物資。

為尋找這些醫療物資,CU的工作團隊利用課餘時間打遍了美國各大醫用生產商的電話,從對英語中的醫療術語的一竅不通到熟練交流、如數家珍,這其中付出了數不盡的汗水。

另外, CU還為了解決美國本地口罩斷貨給學生造成的不便,還專門調配了一批口罩免費發放給留學生們,為保護海外留學生的健康做出努力。

張鵬說:“我們希望通過我們組織的活動,建立同學和同學之間的聯繫;通過我們提供的服務,讓學生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美國學習和生活;最後通過我們的平台,把同學凝聚起來,一起為慈善事業貢獻一份力量。”

 

未來可期

 

CU的成功和張鵬建立的先進的管理模式是分不開的。

張鵬作為榮譽主席及首席執行官,下面設有首席運營官、首席行政官等四個職位,在下面是主席和四個分區主席,之後是各校區主席。這一套班子從政策制定到執行,嚴密有序,解決了留學生團體流動性較大導致的穩定性較差的問題。使得CU不再是“上學成立、畢業散伙”的小打小鬧的興趣班,其發展也不再取決於“領導人”自身素質的高低,而有了多方面製衡和監管。

張鵬說,CU現在已經遍布全美,下一步即將準備進駐加拿大和新西蘭,未來還希望可以擴展到更多國家。他還希望把服務的年齡段擴大,從大學生擴展到高中生,讓那些考慮將來出國的高中學生們更早了解在美國學習是什麼樣子。

張鵬最大的願望是把CU做成像歐美同學會那樣的有百年曆史,在社會上具有話語權的組織,希望所有CU的會員在美國社會紮根後能互相幫助、互相提攜,展現出華人團結的一面。

同時他希望CU不僅能成為留學生們的“家”,更能承接“走出去”的部分,讓留學生們接觸社會的方方面面,了解更多不一樣的人。

比如CU每年都會舉辦留學生春節聯歡晚會、年夜飯以及元宵燈會,還有分享家鄉美食的夜市。這些活動始終對當地學生和居民敞開大門,也成為了外國人了解中國文化的重要窗口,夜市的單次人流量甚至可以超過兩萬。在這個過程中,雙方都獲得了最好的交流機會。活動中的中國文化和中國元素原汁原味,當地人藉此得以了解真正的中國生活,“正如我們對美國的了解很多來源於媒體以及電影,他們對中國的印像也是如此,只有體驗過對方的日常生活,才能打破偏見和限制。”張鵬這樣總結到,他希望CU能夠以這樣“接地氣”的方式幫助美國人了解中國。

“我們希望可以為學生和社會建立一個橋樑。學生在大學的這幾年其實是一個需要不斷接觸社會和適應社會的準備期,這個過程當中,我們也會找一些當地比較有聲望或者比較成功的華人,為學生進行講座,介紹社會經驗、求職及學業方面的信息,為學生進入社會做更好的準備。”CU與當地的很多企業建立起了良好的關係,摩根大通、AT&T,24HR fitness以及喜來登酒店等全美連鎖型企業都已成為他們穩定的合作夥伴。這些企業也非常青睞能為當地社區及學校作出貢獻的學生成員。據張鵬介紹,CU在去年就向摩根大通輸送了30來名實習生。

張鵬介紹,CU將來會更加體系化、專業化,做學生組織應該做的事情,讓更多的學生更好地適應美國生活,然後更好地學習。

從利用豐富活動幫助他們適應當地生活,再到帶領中國學生通過公益活動幫助更多國家的人,CU在張鵬的帶領下,早已不僅僅只是中國留學生的小小避風港,它已成長為緊緊聯繫中國留學生、本地華人、甚至各國學生的一條紅色紐帶。這些朝氣蓬勃、洋溢著活力和激情的學子們,讓我們不僅看到了留學生的力量,青春的力量,也看到了華人的力量!

旅美雜感百篇之七十三聊聊美國人的“自我養老”

 张泰然

 

 

全球人口“老齡化”快步到來之際,“養老”成為世界各國的熱門話題,也引起筆者的特別關注。總覽各國的養老舉措,我很欣賞美國人的“自我養老”,特地在這裡聊聊。

 

“自我養老”,是美國人在養老方面的一大特色。他們將養老寄託在自己努力工作並積極攢養老錢上。許多年輕人將一定比例的收入投入退休儲蓄賬戶,經過幾十年的投資,到退休時,就能積攢到一筆可觀的退休資金。使一個人的退休生活品質與工作時差異不太大,晚年依舊能享受到較高水平的退休生活,與中國人養老有很大差異

 

一·

 

養老,是任何一個社會和每一個人都要面臨的問題,雖然說在養老上有政府養老·社會養老和子女養老等多種說法,但美國人對於養老的一個基本概念卻是自我養老。在自我養老的概念下,個人如何積攢養老金就成為一個關鍵。美國政府對於個人積攢養老金給予大力支持的最主要方式是給予稅務優惠,所有積攢的養老金在規定領取年限前一律不徵收個人所得稅。而在美國人的理財規劃中,個人如何積攢養老金就成為家庭理財的重要方面。俗話說,手裡有錢,心裡不愁。人的一生多為生計而奔波,到年老如果沒有足夠的錢養老,那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

 

美國全民性的養老金由政府發放,每月金額在1000多元,這樣的收入維持基本生活之需還勉強說得過去,但要維持舒適的生活水平是遠遠不夠的。如果說政府的社會安全金福利是“大鍋飯”,運用政府的優惠政策和企業福利所積攢和投資獲得的養老金就是吃“小灶”。而小灶的菜餚如何,那就要看自己的廚藝怎麼樣了。人們可以延遲退休·多賺些錢維持晚年生活水平,也可以做些有效的投資來擴展退休後的收入來源。但對於眾多的打工族而言,在工作歲月中能積攢一筆可觀的養老錢更為現實,讓一輩子的付出在老了之後得到回報,真正做到無憂無慮地安享晚年。

 

二·

 

美國人養老還有個好處是,養老金實行雙軌制,國家公務員和公立中小學僱員等在退休體系上實行每月領取固定養老金的方式,退休金依照僱員的薪金·工作年限及年齡等綜合考量,一般情況下可拿到工作時薪水的60%至80%,個別的可拿到100%,與中國類似。而私營企業也給員工一種賬戶積存固定養老金。所以美國人要想在退休後生活水平不變,做好個人儲蓄積攢養老錢就非常重要。在這些因素下,一個人退休後生活狀況可以由個人勤奮工作和有效的家庭理財來決定,不僅僅將養老金寄託在政府身上,這就是所謂“雙軌制”。這好比政府給的是“大灶”,個人積攢的就是“小灶”,大灶·小灶相配合,生活就獲得了相應的提高·改善。中國政府發給的退休金如美國類似,要是能加上像美國的“小灶”,工作期間就積攢養老錢,那退休後生活就好得多了。

 

三·

 

對比中美兩國民眾在攢錢養老的心理和想法實際差別不大,但在具體做法上卻有相當大的差異,而這種差異的產生與兩國投資環境和政府的政策以及民眾文化傳統不同有密切的關係。美國民眾缺少“養兒防老”的觀念,他們將養老寄託在自己努力工作並積攢養老錢上,因此,在工作之日起,就會考慮是否建立退休基金賬戶,為退休後的生活保證堅持幾十年。中國人的攢錢在世界是出了名的,但攢錢多為了子女結婚·買房子用。等到兒女成家立業,老人們辛苦積攢的錢也差不多花光了,輪到自己養老就開始差錢了。從理財角度上看,中國人雖然存錢額數不少,但缺少系統的儲蓄養老計劃。因此說,美國式自己積攢養老金是個好觀念和好辦法,但要實施起來很多配套工程是不可少的,中國人不一定學得來,那就慢慢來吧。到“養兒養老”靠不住的時候,你就會自己想辦法了。我看學美國人自己攢錢養老並不難,將攢錢習慣另開個“養老賬戶”就行了。這純粹是個人的事,怎麼做由你自己,誰也乾涉不了。

從聖地亞哥到上海——回國一周的經歷

張惠

 

本來想發個視頻講一講回國的經歷,但嘗試了好幾次都哽咽到說不出話。我於3月19日晚12:30從洛杉磯機場乘坐長榮航空,途經台北中轉飛至上海浦東。

為了避免意外情況,我們大概提前了五個小時抵達洛杉磯機場。現場看到,除了亞洲地勤工作人員戴了口罩和手套進行防護,其他國家戴口罩的人很少,上飛機過安檢都沒有要求摘口罩,也沒有量體溫。這趟航班由一架波音777-300ER飛機執飛,基本上是滿座。由於是假期,航班上大部分旅客都是留學生,大家都戴著口罩,有一些乘客穿了防護服,飛機上工作人員都戴了口罩和手套。

 

我們是持中國護照到達台北,轉機不需要簽注。到達台北後,我們從轉機通道辦理了轉機手續,同時在轉機時,工作人員對每個乘客測量了體溫。

次日12:00抵達上海浦東機場,工作人員按照先後順序喊乘客名字下飛機,下飛機的過程花費了快兩個小時,但在漫長的等待時間裡沒有任何人急躁,沒有任何人說話,大家都是默默等待著。

一下飛機就湧來無限的安全感,專用通道站滿了工作人員指揮和疏導,機場內有清潔和消毒人員對每一個死角進行消毒。下飛機後一路走了很多關卡,辦理公民健康申請表,測量體溫,核酸檢測等工作。

 

大概四點鐘,工作人員帶我們去航空酒店做核酸檢測,每個大巴坐12人,為了避免病毒每排座位只做一個人,大巴前方有警車開路。做完檢測大概九點鐘,工作人員說下一站回酒店住宿等待核算檢測結果,車上有人開玩笑說怎麼感覺你像我們的導遊,氣氛很輕鬆。

 

到達15號隔離酒店後辦理入住大概用了兩個小時,因為人很多。辦理手續等待過程中有一些學生餓到不行,就點了外賣,工作人員並沒有嫌煩嫌工作量大,對每一個外賣都進行了消毒並且送到他們手上。

 

從抵達上海那一刻到酒店裡,一批一批工作人員交接著為我們辦理手續,過程很漫長很繁瑣,工作量又非常大,但他們態度真的很好,而且很貼心,在辦理手續時候給我們每個人發了零食,仔細交代了每一個注意事項,大到如何避免病毒,小大如何取托運行李。

 

大家都穿防護服戴口罩,我看不見他們長什麼樣子,只能聽到他們溫柔的聲音,大部分都是90後,有一些跟我的學生年紀差不多大,辦理完手續一個小姑娘送我回房間時候蹲在電梯裡,說她太累了,她也想被隔離了,我一下子淚奔了,真的很心疼他們。

在第一天抵達機場時候,我一共接到了教育廳、公安廳、衛生局等8個部門的電話,詢問我的身體狀態和目前狀況,並且叮囑我如果需要回家隔離他們會做好一切對接工作,一次又一次的暖流在我的身體裡,眼眶裡。能做到這樣的也只有我的祖國了,真的為中國驕傲。

因為我回國比較早,還沒有下達入境人員一律隔離14天的通知,所以核算檢測結果是陰性就可以轉機回目的地進行隔離,會有專車送至機場的專用通道進行專車。我的結果出來後工作人員打電話告知並且可以轉機回目的地,我決定在上海繼續隔離滿14天后再回目的地,工作人員回复我說如果你想要繼續住在這裡,沒有人會趕你走,這裡是中國,會保護你們。

 

就這樣開始了我的隔離生活,工作人員每天會把三餐放在門口的小凳子上,並且按門鈴,每餐兩葷兩素很可口。每天上午十點和下午四點自行量體溫並且打卡,八點左右工作人員會一一用體溫槍量體溫並且詢問身體是否有異常情況。

 

 

每天三點到五點之間工作人員會對外賣消毒再一一送到房間門口,我叫了兩次外賣,第一次是買了些洗衣液和毛巾等生活用品,第二個是在百果園買了些水果,拿到快遞時候眼淚忍不住湧出來,第一個商家送了礦泉水,第二個送了奶茶,水果店並沒有奶茶,一定是商家跑去買的,當騎手把快遞送到前台打電話告知我快遞到了的時候不忘說,隔離期間調整好心態,很快就會過去的,要加油!

 

這一點點小細節,一個個陌生人,都給了我們無比大的感動和溫暖。我用很樸素的文字簡單記錄了我回到中國一周的見聞和感受​​,這些樸素的人和語言,溫暖著我們每一個人。

疫情席捲全球之下,一個華裔美國高中生的生活

 

                       于晞紗(NATASHA YU)

 

    我12歲隨父母從北京移民到美國聖地亞哥,今年我已經是一名准備參加美國高考的11年級的學生。從出生到現在,17歲的我,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在美國,父母都給我提供了優越的成長環境,造就了我無憂無慮、單純善良的性格,世界在我的眼中除了美好就是美好。然而,突如其來的 COVID-19疫情從中國開始大爆發,幾個月內席捲全球,而美國目前也處在最危險的時刻,我的生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影響和改變。

 

       疫情中,我的小家

 

雖然我和父母移民到美國,但父母的雙親依然留在中國,媽媽又是家中的獨子,爸爸也要承擔照顧80多歲的老父親的責任。所以每年中國的春節前夕,爸爸都要提前回國一個月陪伴老人,春節前一、兩天,媽媽把我託付給朋友照顧,也飛回北京,和爸爸一起陪老人過大年夜。通常爸爸過了初五就先飛回美國照顧我,媽媽在中國陪伴家人一個月左右再回美。媽媽總是說,移民家庭不容易,人雖然在了美國,但根還在中國,無論身在何處,都有無限的牽掛。對此,我從來沒有深刻的體會。

2020年1月22日,儘管中國的疫情已經開始嚴重,但媽媽已經安排好回國的行程,又不願意讓雙眼盼兒歸的高堂失望,還是登上了回北京的飛機,留我一個人在美國生活學習。往年,每當父母不在身邊的時候,我特別開心,因為終於沒有人在耳邊時刻的嘮叨,我還能在父母的朋友家自在的瀟灑一回。可是這次,我一點都沒有興奮勁,心裡充滿了憂慮和擔心。每天我都會認真收聽國內疫情的新聞,和北京的親人視頻問候情況。其實我心裡是多想飛到他們身邊,一家人一起面對疫情,才沒有恐懼,媽媽說我似乎突然長大了。令人意外的是,父母怕因為疫情嚴重回美受阻,擔心我一個人在美國,臨時改簽了機票,媽媽僅在中國待了不到一周就和爸爸一起回到了美國。媽媽說姥姥姥爺在送她的時候,眼眼眶裡都含著眼淚,姥姥說,知足了,起碼一起過了個大年三十。提到這個,我看到一向堅強的媽媽的眼睛紅潤了。

1月底中國的疫情越來越嚴重,繼武漢封城後,北京及全國都開始停工停課,生活小區進行封閉管理。每天爸爸媽媽和我都會在一起和遠在北京的親人視頻,也經常在網上訂購食品送給老人。儘管如此,我們一家三口每天一睜眼最關心的事情還是故土的疫情如何?親人情況還好麼?

讓人始料未及的是,3月底中國的疫情剛剛得到控制,即將恢復正常的生活工作秩序,而美國的疫情卻即將大爆發。 3月16日,聖地亞哥學區的所有學校正式停課。隨即,政府呼籲民眾待在家中隔離。於是情況發生逆轉,現在是在中國的老人開始天天擔心我們,每天通過網絡囑咐我們一家三口,少外出,出門一定戴口罩,孩子高考,千萬別生病。要是以前,我肯定覺得車軲轆話真煩人,而此刻我卻是這麼理解老人的心情,因為幾天前,我對他們的擔心也是一樣的。經歷了事情才能成長,才能明白很多道理,才明白姥姥經常說的話,血濃於水,骨肉親情,打斷骨頭還連著筋。說實話,17歲的我正值青春期,以前自己不覺得有時候對父母的脾氣不夠好,而現在身在疫情中,我深刻的感覺到爸爸媽媽養育我的不容易。他們為了我更好的成長,40多歲要開始適應一個完全陌生的生活環境,離開年邁的父母遠行。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好好學習和生活,今後可以有能力報答養育之恩。如果是以前,懶散的我肯定會利用停課在家的機會好好的放鬆一下,但現在,體諒了親人們為我的付出,我在各方面都發生了變化。除了生活起居規律,認真上網課,我還主動幫助父母干家務,有時間就和父母以及北京的親人聊聊天,對親人的陪伴是最好的感恩。這場疫情的浩劫,讓我日趨成熟,讓我們這個家團結的更緊密,我愛我家。

 

 

 

疫情中,我的大家

 

我喜歡讀書,閱讀中經常看到這樣的話,沒有國哪有家,沒有大家哪有小家,我一直似懂非懂。而2020年短短三個月,疫情先後席捲了我的2個故鄉——中國和美國,我幡然領悟了這個道理。

中國是我出生的故土,我的親人、兒時的朋友都生活在那裡。對他們的惦念和牽掛無時無刻不縈繞心頭。疫情的時候,很多感人的事情發生在我的中國家庭周圍。口罩在中國疫情大爆發初期就已經脫銷了,而在這關鍵的時刻,姥姥家樓上的鄰居給老人送來了50個醫用口罩,鄰居說知道姥姥的獨女在美國,他們會多照應老人。姥姥給我們打電話說起這事,特別感動,特意問,美國還能買到口罩麼?現在中國口罩緊張,連醫生都不夠用,能不能多買些回來,捐贈給需要的人。世界充滿愛的感覺真好,我的心都融化了。中國的疫情中,出現了很多志願者,很多英雄人物,他們為了國家和人民,甘願冒著生病危險,奮斗在抗疫的前線,才能讓中國在短短三個月之內控制住了來勢兇猛的疫情,保住了我們的“大家”。

美國是陪伴我成長五年的第二故土,在這裡,我從一個爛漫無知的幼兒成長為朝氣蓬勃的花季少女,我也結交了很多各個種族的朋友。美國是一個民主自由,包容力強的國家,聖地亞哥又是一個自然條件特別好的宜居城市,我熱愛這片土地,已經把它當做我的第二故鄉。而現在疫情正在肆意吞噬著這個美好家園,作為生活在這裡的一份子,我要怎麼儘自己微薄之力,去維護我的另一個“大家”?

 

 

 

堅持善良,用愛心回饋社會

 

我有一個被癌症奪去生命,素未謀面的姐姐,姥姥也曾飽受癌症病痛的折磨。癌症對於我們家庭的創傷是巨大的。

2019年,機緣巧合,我認識了SUPER JOEY FOUNDATION 的創始人JASON先生。這個基金會是一直秉承“NO CHILD SHOULD FIGHT CANCER ALONE”的信條,專門幫助患癌兒童和家庭的慈善機構。它有20多個分會,幾乎遍布全美。由於我的家庭經歷,JASON先生鼓勵我於2019年9月創建了聖地亞哥分會。我們分會做過很多場公益活動,製作基金會宣傳片,組織召開義演募捐,利用特長製作衍生品,進行慈善義賣等等。基金會長年為全美麥當勞之家提供捐贈和義工活動,我們聖地亞哥分會也響應號召,為當地的麥當勞之家捐款並提供義工服務。而目前隨著疫情嚴峻,各地麥當勞之家已經暫停志願者上門服務的活動。很多患病兒童基本沒有免疫力,所以家長也不敢出門購物。麥當勞之家已經通過社交媒體求助,住戶家庭們需要大量的食物捐贈。在這種情況下,Super Joey Foundation各地分部已經為5個麥當勞之家捐贈了價值$2600+的食物和餐館GCs,幫助住戶家庭們解決吃飯問題。正在忙著為美國醫務人員籌款買醫用用品的父母鼓勵我說,孩子,疫情期間,很多地方都需要幫助,以你的方式堅持繼續自己的公益事業是對社會最好的回饋。

    2020年3月25日,我主持了36個人參加的為聖地亞哥麥當勞之家網絡訂餐送餐的網絡捐款籌備會議。我在發言稿中寫到:今年是基金會成立的第五年,選擇了“Kindness is a choice”作為基金會的主題。這句話來自Amazon CEO Jeff Bezos 在普林斯頓Class of 2010畢業典禮上的發言。沒人能預知在後面幾個星期我們即將面臨的是什麼,但是我們每個人都要懂得COVID-19將考驗我們在危機時刻所顯示的超脫於自我的善良和慷慨。”Kindness is a choice. May we all proceed with wisdom and grace.我們希望呼籲更多的民眾在這個特殊時期,關愛和幫助癌症患兒和家庭。

   堅持善良,我們的愛心活動在繼續……

三月十六號,美國疫情突然開始爆發,指數增長趨勢愈發明顯。

三月十六號,是我在泰國的第十二天。還有三天,我就可以回美國了。

 

  1. 不平安的年

一月三十一號,美國政府因COVID19肺炎宣布對十四天內到過中國的公民實行旅行禁令。那時,我正在天津的家裡過年。留學三年,這是我第一次回家過年,要不是因為gap一個學期回國到上海實習,哪裡來得這麼好的機會!萬萬沒想到,卻被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一切的計劃:原本和姐妹約好的溫泉之旅不得已取消,和早就相隔萬里的高中男神約了重逢飯也沒得吃了,和親戚朋友的年飯也不得已都變成了線上拜年。每個人在Video Call 裡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這次回來趕得可太不好了!”

擔心耽誤學業,我爸說:“你現在回美國吧。”但因為那時以為我的學生簽證的SEVIS還沒有重新激活,暫時作罷。只好先飛回上海,繼續實習。大年初八,中國疫情增長最兇的時候,我辭別了父母,從天津飛回了上海。一路帶著N95,手上不停用酒精棉球擦手,萬幸無虞。回上海的第一天,社區阿姨就上門採集了信息,從此,開始了一個月全靠外賣補充食材的閉關生活。

回上海後和學校取得了聯繫,才知道我的SEVIS在過年期間已經重新激活,但還需要等到學校學期結束後才能回美。不論如何,現在立刻回美已經來不及了。美國頒布的旅行禁令已經生效,必須在第三國呆滿十四天才能回美。然而,第三國也不容易走的,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國家對中國公民實行了旅行限制,轉機出境已經非常困難。一場瘟疫,竟然讓手持中國護照成了原罪。

當時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從卡塔爾或荷蘭轉機飛到對中國公民免籤的秘魯,到姑姑家呆十四天;要么和大部分留學生一樣,去泰國採取落地籤的方式呆十四天。考慮到姑姑的生意在疫情中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隻身前往泰國。

 

  1. 泰囧

前往泰國的路也不平坦。原本為了掐準學校學期結束(3/21),並且我在第三國呆滿十四天,預定了三月八號前往泰國的機票。在出發前一周,學校突然傳來消息,說我可以隨時回美(這裡學校內部出現了信息不對稱)。那時,我已經和一名情況相似的同學Euphie組了隊,並做好了包括簽證材料、換錢、訂酒店等準備,就等著按照原計劃出發。消息來得太遲了!

“咱們改簽吧,晚了怕走不了了!”同學Euphie建議我們快走。

當下立刻重新定了三月四號出發的機票和酒店,從曼谷飛美國的航班也從香港中轉改為由台北桃園機場中轉。又花了幾千大洋,卻不過只把所有的行程提前了兩天。可上天還是眷顧我們的,這兩天至關重要!臨出發前一晚,突然傳出了泰國要對中國旅客實行落地隔離十四天的政策。當時真的是非常著急,因為在人生地不熟的泰國,如果面臨強制隔離,那么生存條件和感染概率都是沒有保障的,泰國的醫療水平也遠不如國內。這樣的政策會使泰國中轉的風險徒然增高。幸好當晚,泰國網進行了闢謠,說相關政策還在擬定當中。可就在我們到達後兩三天,泰國也對中國公民實行了最嚴旅行禁令:如果沒有相關醫學證明,來自疫情高發國家的外籍人士將禁止進入泰國。我們算是趕上了末班車了!

三月四日,五層樓跑上跑下了六趟,從沒有電梯的上海老房子裡搬了出來,拖著箱子前往浦東國際機場,第一次見到這麼空的PVG。出關的時候,邊檢小哥聽說我的目的地是美國,非常暖心地把帶有日期的邊檢出關章特別清晰地扣在了VISA的反面,非常感動。疫情中的第二次飛行,一路向西,N95和酒精棉球不離身,終於和Euphie在曼谷的素萬那普機場碰了面。

在泰國的十四天,大概是從疫情爆發以來最恣意的一段日子。我們用在美國祇夠住Motel的錢在泰國住五星級酒店,在無邊泳池旁拍美美的照片。泰國感染COVID的人數那時還少,所以我們帶著口罩就敢無所畏懼地出門:坐著突突車去逛街shopping,做馬殺雞,吃日料。在上海憋了一個月的我終於撒開歡了。當中最神奇的,就是在泰國見到了已經四五年沒見過面的高中男神。在天津沒能一起吃飯的我們,居然在曼谷的路邊小店裡老友相聚,一起談笑風生。誰能想到,我們一個在美國,一個在澳洲,多年未見,竟因為疫情相聚在了東南亞。

日子一天天過去,就在我們以為即將平安回美的時候,美國的疫情越來越嚴重。朋友圈裡忽然掀起了搶貨熱,萬萬沒想到平時不起眼的廁紙竟然成了香餑餑。急的我們趕快跑到了泰國的超市裡,買了很多廁紙、泡麵和消毒用品,為此我還特地又買了一個28寸的行李箱。想想也是可笑,到泰國玩一圈,竟然拖了半箱子廁紙回美國!

此時,隨著學校決定下學期採取全面網課教學,越來越多的留學生選擇回中國避疫情。

三月十六號,美國疫情突然開始爆發,指數增長趨勢愈發明顯。

三月十六號,是我在泰國的第十二天。還有三天,我就可以回美國了。

走?還是留?

3.前路漫漫

在美國疫情爆發的同時,中國也開始防止境外輸入的一系列措施,自境外回國需要自費到集中隔離點隔離14天。這對於人在泰國的我們,就很尷尬了。如果繼續回美,生活供給和醫療條件是否能夠得到保障?如果回國,可能面對異地隔離,並且集中隔離期間如果碰到輸入病例會大大增加感染概率。前有狼,後有虎,進退維谷。

同學Euphie 很快決定回中國了。但我的家裡還是爆發了一場風波,對於是走是留僵持不下。從我的心裡,是很想回家的。在這場疫情之中,我一個女孩,離家兩個月,從上海又漂泊到了泰國,期間疫情和各國政策瞬息萬變。每做一個決策,都要承擔隨之帶來的變化和後果,已經身心俱疲。但我的父母在理性分析後還是希望我能回到美國去,保障自己的學業和事業。

最終,在多方信息匯總之後,發現對回美的恐慌其實是來自朋友圈的恐慌。疫情之下,確實有部分物資出現購買困難,但是保證基本的需求還是沒有問題。隨後,學校也很快推出了,UC SHIP醫療保險針對COVID的檢測和治療全部免費的政策。並且在中國的疫情中,我個人的隔離和防疫習慣已經充分養成,又從泰國購買了大量的消毒用品,感染風險還是可控的。除去情緒問題外,回美勢在必行。

決定回美之後,我放縱了兩天,買了很多喜歡的東西,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把那兩天當成人生中的最後的兩天。“一杯敬明天,一杯敬死亡。”那兩天,我就是一個亡命徒,在未知的風險到來前,貪婪地享受著。但既然決定了繼續向前,就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出發前,我又購買了大量的防護用品。一邊做準備,一邊居然還有點興奮。突然想起,我爺爺給我講過,他年輕的時候在南美做生意,貨被人搶了,他在黑市上買了把槍,去和人“講道理”。看來,我也要好好地和新冠病毒講講道理了!可能,我的家族裡,就有這種狼性基因吧!

臨出發的20小時,又出現了新的波折,室友希望我能在回美之後隔離14天再回家,所以又非常臨時地訂了酒店在外隔離。

出發回美的當天,如臨大敵。考慮到在飛機上吃飯感染風險比較高,我早上在酒店吃了一頓超飽的自助早餐,因為路上只能靠用吸管喝水和吃巧克力支撐體力。 26小時的飛行中,我穿著雨衣滿身是汗,帶著隔離墨鏡和手套,N95一路不摘,酒精噴霧和次氯酸溶液一直拿在手上,過一會就要噴一噴。因為噴的太多,回到美國的第一天出現了酒精過敏的症狀,背部一直紅腫發癢。

在各個機場,我都處於找到一個小角落狂噴噴霧之後自閉的狀態。在曼谷和台北的機場,無論是亞洲人還是西方人戴口罩的都是很多的。入境美國的時候,戴口罩的人逐漸少了許多。之前還很擔憂入境美國會被帶到小黑屋問詢,但過關的過程出奇地順利,只核對了第三國的天數和問了一些留學生相關的基本問題。轉機三小時之後,終於回到了SD。為了防止遭遇種族問題的不公平對待,還特意提前約了一個華人的司機師傅接機。

進入酒店,我先把身上所有的防疫裝備連同衣服一起丟進了垃圾袋密封起來,從頭到腳洗了個澡。當我躺在UCSD對面喜來登酒店的大床上,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回想起這一路,有過堅強,也有過懦弱。有歡笑,也有過淚水。 21歲的我在這樣一場全球性的災難中一路漂泊,一路成長。看到了很多善惡,也收到了很多溫情的幫助。回美的途中,父母家人,澳洲的老友,SD的華人友人,學校的學長學姐,教會的叔叔阿姨,都不斷地問候一路上的平安,並且隨時準備為我提供任何需要的幫助。真的是非常感激。

然而,回到美國祇是第一步,面對日益嚴重的疫情,還有更多未知的挑戰在後面。

“既然選擇了遠方,就只顧風雨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