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曾經問他的兩位愛卿房玄齡和魏征,到底是創業難還是守成難。对此,房玄龄和魏征表达了不同的看法。房玄龄说:“国家创立基业时,需要与天下群雄争战,所以说创业难。”魏征则说:“自古以来的帝王,往往在艰难的环境下取得成功,而在安逸的环境下走向失败,所以说守成难。”唐太宗觉得自己的这两位大臣说得都挺有道理,但他又说:“创业虽难,但已然是过去的事情;守成的难处,却是现在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

我們本期為讀者朋友提供的,就是一個傳承的故事。

《華人》自2001年10月創刊以來,每月一期的封面人物,大多是在各個領域的創業者、成功人士,寫一位不是創業者而是傳承者的封面故事,這還是第一次。這期的封面人物就是黃如珍,一位年輕的ABC。

 

一、她本應成為一名優秀的法官

黃如珍,是一位生在美國長在美國的ABC。她像所有的她的同輩華人新一代那樣,讀書、工作、成家、生子。但是她的成長道路又有著與任何她同時代的人所不同的軌跡。

讓我們先看看她的學經歷。

1997年,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政治學學士學位;

2003年,英國牛津大學國際和比較法研究所獲得了法律文憑;

2004年,畢業於聖地亞哥大學法學院國際法專業,獲得法學碩士學位;

先後成為加州註冊律師、哥倫比亞特區註冊律師、英格蘭和威爾士註冊律師;

2012年,埃佛瑞——崔慈善基金會(Avery-Tsui Foundation)主席和財務總監;

2013年,劍橋霍金教授學術基金會(The Academic Fund Committee of Professor Hawking of Cambridge University)董事;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顧問;

聖地亞哥中英雙語幼兒園的聯合創始人和共同所有人;

聖地亞哥中文學校校長(2018年卸任);

聖地亞哥中國館財務總監。

從上面的經歷可以看出,黃如珍所學法律和現在所從事的事業基本是不相通的。她拿到律師執照後,曾經在破產法庭當過一年實習法官。由於表現優秀,指導她工作的大法官鼓勵她繼續從事這個工作,並且告訴她五年後就可以推薦她成為法官。她也已經為從事法律職業做好了一切準備。然而,當她完成學業並獲得工作經驗後,他的家人要求她加入他們在聖地亞哥的事業。她猶豫過,但她沒有後悔,而是全力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她說,後悔會浪費她的精力,我喜歡和團隊一起度過的忙碌生活。

 

二、母親眼中的黃如珍

 

介紹黃如珍,不能繞過她的母親徐惠寶(Sally Wong Avery),一位在華人社區鼎鼎大名,為中文教育事業、為華裔老年人服務的事業貢獻了五十年心血和愛心的著名僑領。

退休之前,她長期擔任聖地亞哥最老的中文學校“聖地亞哥中文學校”校長;是聖地亞哥唯一一個雙語幼兒園“中英幼兒園”的創辦者;是聖地亞哥“華人服務中心”的領導者,在中華會館、中國館等老僑僑團也擔負重任的負責人。她是聖地亞哥華人社區最熱心公益的僑領之一。

1987年Sally創辦了自己的提供文化教育和諮詢服務的華人專業諮詢公司,爲低收入人士提供免費報稅服務,協助新移民適應現代文化和生活環境,介紹兩岸三地大陸,臺灣,香港以及東南亞等地工商企業機構委託代辦相關業務,該公司還經特許開設課程,爲加州華人社區的食品業從業人員提供衛生訓練,受訓人員經過鑑定考試,即可獲得有效期三年的從政從業證書。她的華人服務中心30多年來一直免費對所有華人開放,服務中心曾長期幫助過100多位老人,每天三小時英文輔導,直到他們成功。通過入籍考試,並申請到美國護照。這些年近古稀的老者們一直和Sally保持著良好的關系,時常往來,共度農歷新年晚會。

她也是美國最老的華人社團聖地亞哥中華會館第一任主席,是中華歷史博物館第一任主席,先後擔任當地越棉寮華人協會名譽顧問和多家慈善機構法律顧問,美國國會授予的“好公民”,“劍橋大學八百週年慈善獎章”獲得者,榮獲過“最高移民服務大獎--- 愛麗斯島移民獎”……這些成就是她移民美國整整五十年道路上的璀璨寶石。她強調,“人生很短,讓我們的一生過得有意義而且能引以為傲”。

由於豐厚的經濟實力和博大的愛心,她和先生先後創辦了兩個基金會,一個叫“Avery—Stui foundation”,一個叫“劍橋大學霍金教授學術基金會(Academic Fund Committee of Professor Hwking of Cambridge University)”

當我們問起為什麼能把學校和基金會傳給女兒這個問題時,徐惠寶很驕傲地回答,“我之所以很放心地把重擔交給Natasha,是基於對她的珍正了解。”

“她四歲那年,她的叔叔來訪。因為我們一大早要去上班,四歲的她走到叔叔面前,問叔叔要吃什麼樣的早飯,雞蛋是煮、炒、煎的還是蒸的。隨即到廚房,站在小凳子上,為叔叔做了一頓豐富的早餐:煎蛋、培根、牛奶和麥片。好多年過去了,叔叔講起這件事仍讚不絕口。一個四歲的女孩子,正是撒嬌賣萌的年齡,黃如珍卻是用自己的本領,熱情招待了遠方來的客人。這個孩子了不起!”

黃如珍從小就是學霸。六歲時,就獲得加州作文比賽第一名。高中又獲得科學項目比賽聖地亞哥第一,加州第二名。老師誇讚她科學好,文學更好。初二時就拿到了聖地亞哥最好的私立學校之一的Francis Porker高中的入學通知。校方打電話給徐惠寶請來學校,告訴她黃如珍的成績拿到第一名,學校將提供全額獎學金一直到畢業。全家都很高興,然而黃如珍不願去這個學校。她的理由很簡單,又不簡單。她告訴父母,這個學校主要是給有錢人辦的。這些人的孩子大多驕橫、攀比,她不要到這樣的學校跟這些孩子一起學習。父母尊重她的意見,又給她聯繫也很不錯的教會學校USD中學,定金也已經付了,黃如珍也不想去,說天主教學校思想禁錮,影響成長。於是她自己到網上給自己挑選學校,結果選中了拉荷亞的Muirlands Middle School。因為她看中了學校的Simona Class。這個學校主要招收家在拉荷亞居住的學生,但由於黃如珍太優秀了,即便那時他們家不在拉荷亞,學校還是很痛快地接受了她。媽媽徐惠寶對她的這一舉動讚不絕口,說她從小就很有主見,有決策力!

徐惠寶也很讚賞女兒“從小就有頭腦,有辨別能力”,從交友上就能看出來。她交的朋友沒有一個不是走正道的,他們互相影響,一起健康成長。她所有的朋友長大後都有著很好的職業,高尚的社會地位,也都獲得成功。他們之間的友誼從小時候一直延續到現在。她的先生就是這些朋友中一位。

黃如珍從小就有愛心,這也是徐慧寶特別欣賞的一點。她說從小黃如珍就跟著媽媽到老人公寓,幫助老人們填表、翻譯,做能夠幫上手的任何事情。媽媽組織老年人去旅遊或者除外活動,她也總是自絕地攙扶老人家,幫助老人家。這些都不是教會的,而是看著家長對老人的愛心,自己從小耳濡目染受到的影響。即便現在工作、家務都很忙,她仍是不遺餘力在各方面幫助老人們。

徐惠寶對女兒的欣賞,讓她決定可以放心地把自己創辦的事業交到黃如珍手裡。

 

三、黃如珍訪談

 

《華人》:作為一名美國和英國的註冊律師,尤其是學習國際法的律師,您對從事教育和經營中文學校有沒有後悔過?

黃如珍: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母親僱用我來教一群中國老人學英文。在這一最早的工作中,我學會了製定課程計劃,完成學校管理,並且非常享受整個學習環境。在和老人們相處的過程中,我是老師,也是學生,長輩們給我更多關於生活、家庭的知識,並且知道學習新知識永遠不會太晚。我還在奧蘭治縣的一所私立學校教過高中法律課,並且是法律寫作課的老師幫手,這給了我更多的教學興趣。我還曾經回國,在國內的學校擔任代課老師。為了準備學前班,我還必須完成12個單元的幼兒教育。我雖然是律師,現在是教育工作者,我不喜歡後悔,相反,我喜歡學習,喜歡專注於一個事業,積極向上,不斷前進。

 

《華人》:您是中英幼兒園的聯合創始人和所有者。我知道這是聖地亞哥華人主辦的唯一一所雙語幼兒園,現在幼兒園發展越來越好,而且已經開始排隊交定金才有可能進去。您能告訴我們的讀者在什麼情況下成立中英幼兒園嗎?有什麼特點?當前的狀況如何?

黃如珍:學齡前教育是我母親畢生的夢想。我清楚記得,多少年裡,她一直在談論開一家中英文幼兒園。她愛孩子,也堅信幼兒教育對我們孩子的未來和我們社區的成功至關重要。我們的幼兒園是聖地亞哥同類學校中的第一所。創建之前,我們花了很多年的時間到北美和亞洲的學前教育機構參觀和學習。除了語言上教英語和漢語,為孩子準備進入幼兒園做準備外,我們還教他們成為好公民,更注重培養他們的好奇心。家長們的反饋表明,我們大多數學齡前兒童在入學幼兒園的各個階段的測試均高於平均水平。因此,我們相信學齡前兒童使我們的學校為小學及以後的課程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剛開始時,當然是生源是所有學校的首要問題。但是,我們相信我們學校的實力,也相信我們教學計劃的質量,應該是受家長們歡迎的。所以我們努力地去做各種推廣宣傳,逐漸完成了招生計劃。一個學校的質量,取決於教師的質量。我們的老師都是很專業和敬業的老師。我們必須讚揚我們的教職員工團隊的出色工作。目前,我們學校現在很受歡迎,並且有候補名單。我們仍然需要更多合格的、會說中文的學前班老師。

 

《華人》:我記得你曾經是聖地亞哥歷史最悠久的“聖地亞哥中文學校”的校長。請問您是哪一年的中文學校校長?這所學校與華人社區的其他華人學校有何不同?您的學校目的是什麼?

您以什麼方式對學校進行了改革?

黃如珍:青少年時期,我就是中文學校的學生,應該說是這個中文學校的產物。我於2003年以副校長的身份重新加入學校。我會說粵語、普通話,並且對客家語和台山語也很熟悉。我從2015年至2018年擔任學校校長。我們的中文學校可能是聖地亞哥所有中文學校中說最多語言的華裔學生。我們有代表20個不同國籍和種族的多元學生組合。我們也是聖地亞哥唯一一所教授廣東話的中文學校。我們在上午的集會上,老師們輪流講授不同的主題,例如歷史、文化、書法、流行音樂等。我們還提供烹飪班,藝術和唱歌。儘管有些學生可能並不總是喜歡在星期六早上上課,但我們會盡最大努力使我們的課程更具教育性和趣味性。

在學校行政團隊工作的18年中,我的第一個職責是使我們的學校進入萬維網,因此我們添加了一個網站。由於我們課程的高質量,我負責向西方學校和學院協會(WASC)申請認證,並且我們獲得了全面認證。 WASC是知名的國際獨立認證組織。他們還認可聖地亞哥的加利福尼亞大學和聖地亞哥州立大學等學校。我也是幫助我們的學校獲得圣迭戈統一,波威統一學區,聖迪吉托學區,科羅納多高中和許多其他私立學校認證的主要負責人。這意味著我們學生的課程工作和成績可以轉移到他們的普通學校成績單上,並滿足他們學校的外語要求。這也是對我們老師為使我們的計劃取得成功所付出的辛勤工作的認可。我們整個團隊的支持與合作使認證成為可能。

 

《華人》:您現在擔任艾佛瑞·崔基金會(Avery Tsui Foundation)的董事長,請告訴我們關於艾佛瑞·崔基金會的一些基本情況?它是何時成立的?目的是什麼?作為董事長,這些年來您的經營情況如何?

黃如珍:艾佛瑞·崔基金會成立於2003年。我們在當地和世界各地提供贈款,重點是教育,健康,文化和藝術。我們的董事經常出差,以了解更多有關受助人正在從事的工作以及如何使用助學金的信息。我們的董事會成員著眼於很廣泛的公共利益,當然我們的贈款反映了我們的興趣。我們資助了許多不同的項目,包括艾滋病研究,為南美和馬來西亞的偏遠村莊建立圖書館,南非的數學計劃以及意大利的音樂夏令營。我們也支持聖地亞哥當地許多有價值的事業。

 

《華人》:霍金教授是世界所喜愛和欽佩的科學大師。他一年後來到聖地亞哥中文學校。他親自參加了種植

桃樹已經碩果累累。您是如何認識霍金教授的?作為劍橋大學霍金教授學術基金的成員

受託人,您從事什麼具體工作?霍金教授的精神對開辦中國學校有什麼重要啟示?

黃如珍:霍金教授與我已故父親丹尼斯·艾弗里(Dennis Avery)是好朋友,他們一起參加了劍橋大學的三一禮堂的奠基禮。我的父親和其他許多人一樣,非常欽佩霍金教授的工作以及他作為一個人的精神。霍金教授曾來聖地亞哥訪問我們在聖地亞哥的家人,我們也經常在劍橋拜訪他。他非常愛孩子,並且總是會為我們的兒子騰出時間。在非常寒冷的英國日子裡,即使護士建議他不要帶我們的兒子參加他最喜歡的活動,在當地河裡餵鴨,他還是堅持帶我們的兒子。他會花時間與我們的兒子唱歌,甚至會抽出一些時間來給他送生日禮物。霍金教授具有很強的幽默感,性格非常樂觀,並且對生活充滿好奇。他珍的愛孩子。他的生活精神和在生活中保持樂趣的態度在我們學校中繼續存在。

我父親想確保霍金教授能永久地在三一禮堂的學術得到認可和安置。霍金教授職位將使大學能夠吸引最佳人選,以繼續霍金教授在大學中的職務。我們的董事會不會選擇下一位主席,但是我們會定期開會以確保有足夠的資金來主持主席職位,並且可以按計劃選擇下一位主席。

《華人》:你母親告訴我,最初讓你接下來學校和基金會重擔時,你回答得很乾脆也很無奈。你對她說,媽媽,那是你的夢想,不是我的夢想。但是我可以暫時幫你。是這樣嗎?

黃如珍:我的母親徐慧寶和我是好朋友。她是一位關懷和慈善的教育家和慈善家。她曾在聖地亞哥擔任社區領袖、律師,經認證的法院口譯員和女商人,擔任過許多職務。我很幸運有她這樣的母親。她總是教我,要保持好奇心,要學到更多,並儘我所能。同時,她教我照顧他人並回饋社區。我記得她經常把陌生人帶到我們家過夜,他們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她喜歡與年長者一起工作,並為中國年長者教授英語長達二十五年以上。即使在放假的日子裡,她也會組織老年人去旅行或度假,有時去墨西哥或拉斯維加斯,甚至乘坐輪渡前往科羅納多島(Coronado Island),經常吸引40-50名中國老年人參加。向她學習並與她一起工作一直是一種榮幸。不過,當初,她由於健康原因把學校和基金會傳給我時,我確實很勉強地接受下來。現在,我已經慢慢地喜歡上了這些事業,而且經營得比母親那時候要好。比方說,以前我們的中文學校長期虧損,每年都要從基金會撥出一百萬美元幫助中文學校。現在的中文學校,可以一年盈利了。還有,我們把非營利組織華人服務中心不是賺錢機構,必須常年資助才能堅持下去。在我的建議下,華人服務中心並在中文學校,工作照樣沒有少做,但是經營方面精簡了不少,花費也大大減少。我母親只是強調服務社會,需要錢就從基金會撥。但我是ABC,我認為,這不是常態,我要用美國人的思維方式來經營,該賺錢的事情就應該讓它賺錢,經營理念不同,就有了不同結果。

 

您是如何教育孩子的?您希望您的孩子長大後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的丈夫和我有一個小兒子,他還參加了我們的學前班和中文學校。他精通普通話和英語。因為我們有一個大家庭,所以他說中文並欣賞我們的歷史和文化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我們希望他長大成為一個善良,誠實,勤奮和富有同情心的人。我們每年與他一起旅行,並拜訪亞洲的家人。我們相信,幫助他了解世界並與家人保持聯繫將有助於他發現世界的方式,欣賞成為中國人,並幫助他適應不同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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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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