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来电话说起她上高中的女儿。她说虽然女儿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的,但是她还不清楚自己将来到底要做什么。她觉得女儿似乎对什么都没有热情。

我回想自己的高中时期,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好像一个人站在茫茫大草原的中心,四面八方望去,似乎可以随意奔走,但因为心中还没有确定的目的地,巨大的无限可能也加剧了我内心的震撼和迷惑。

我突然想到以前读过王薇薇(Vera Wang)的故事,就讲给朋友听。王薇薇的父母是从中国来美的移民。她的妈妈关心时尚潮流,非常讲究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她经常带薇薇参加纽约和巴黎的时装展。

王薇薇平时很忙,除了上学以外,她还学芭蕾,不过她最喜欢的课外活动是花样滑冰。她从八岁开始学,一直学到高中。她多次参加比赛,成绩很不错。她希望能有一天代表美国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为此,她训练地很辛苦。但是老天竟然负了有心人,她没有被国家队选中。薇薇的人生刹那间雪虐风饕,热情被困惑所取代:“我这一生到底要做什么呢?”

带着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18岁的薇薇上了大学。她选了医学预科,也选了戏剧和艺术史。大二的时候,她去巴黎大学留学了一段时间。四年里她磕磕绊绊地探索着各种兴趣爱好,渐渐地找到了答案-----“关键是爱上一件事儿,任何事儿。如果你的心萦绕着一件事儿,那么你的思想也会依附于它。”

也许是因为妈妈的潜移默化,王薇薇发现自己漂浮不定的心开始萦绕着服装时尚,这让她有了大学毕业后去设计学院的冲动。听了她的打算,薇薇的父亲觉得她应该先工作,因为这样她会很快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干这一行。薇薇觉得父亲的建议很有道理,就选择去美国时尚杂志Vogue做编辑。

在Vogue,来自世界各国的著名摄影家,精英化妆师,天才发型师,创新服装设计师,精英荟萃,各显神通。王薇薇觉得自己如同进了一所独一无二的设计学院,时时刻刻接受着最传统又最前卫,最全面又最细节的时尚教育。就这样,她在这里一呆就是17年。

如果说王薇薇进入Vogue的时候对时尚的兴趣如同点点星火,经过近二十年超长的“课时”,超多的“功课”,超难的“考试“,这点星火不但没有冷却,反而年比一年地烧得更耀眼了。她日后非常感恩这段生活。她说:“我学习,还有人付钱给我,真是太棒了!”

在这十七年里,王薇薇的心一直都没有停止对自己热情所在的寻觅。当准备结婚的她,在整个纽约都找不到一件自己喜欢的结婚礼服时,她那近二十年来静水深流的热情顿时喷涌而出。这热情让她不仅设计了自己的结婚礼服,还勇敢地开了自己的结婚礼服时装店。那一年,她四十岁。

从那以后,王薇薇的热情如火如荼,在全球时装界掀起了一场女性结婚礼服的创新风暴。有意思的是,王薇薇对花样滑冰的热情也因此得以再燃。多年来,王薇薇先后给多位花样滑冰选手设计过服装,我们中国人耳闻能详的花样滑冰明星关颖珊(Machelle Kwan)和陈巍(Nathan Chen)都穿过她设计的服装。2009年,王薇薇作为服装设计师被列入美国花样滑冰名人堂。正所谓曾经山重水复,终又柳暗花明。

我把王薇薇的故事讲给我的朋友听,也是讲给自己听。也许对自己的热情所在的寻觅,是一段每个人都必须孑孓独行的旅程。有的人很早就找到了,而且终生不移;有的人很晚才找到,但也能大器晚成;有的人找到了,失去了,从此心灰意冷;有的人,找到了,失去了,又找到了,像王薇薇。

无论怎样,只要一个人永不放弃对自己热情所在的寻寻觅觅,就能坦然面对旅程中的冷冷清清,乃至凄凄戚戚。也许我们做妈妈的需要更耐心一点儿,要相信总有一天,儿女的心会义无反顾地萦绕在一件让他们热血沸腾的事情上。

 

作者简介

 

郭海菲,山东省烟台市人。本科毕业于吉林大学文化与传播学院。从纽约城市大学商学院毕业后,在家相夫教女之余喜欢读书写作。几年前开始在女儿就读的圣地亚哥华夏中文学校当中文老师,也和女儿好友的妈妈携手成为女童子军1430小队的队长。对自己最低和最高的要求是做一个有热情、有爱心,有创造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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