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定鏗 Mantin Lu 一位自閉症孩子父親的屠龍之旅
(劉麗容,呂定鏗)
呂定鏗(Mantin Lu)將自己定義為一位領導者與教育者,更是一位「屠龍者」。他曾在價值數十億美元的互動娛樂產業中擔任管理職位二十多年。現在他則是Success Spectrum Strategies的發起人,並積極推廣「SLAY to LEAD」運動,積極於各地演講,他的理念將在2026年影響更多的人。
揭示 惡龍的秘密
2008年,呂定鏗的兒子Manson被診斷出為自閉症。起初,他試圖運用過去在生活經驗與高階管理中習得的知識與技巧來「改變」Manson。然而,這些努力最終並未奏效,反而使家庭關係逐漸緊張,生活變成一個充滿壓力的戰場。在長期的挫折與衝突中,他開始感受到生命中某些重要的東西正在消逝。他開始反思,並學著不再與兒子對抗,因為他意識到真正的挑戰並不是行為本身,而是潛藏在行為背後的「惡龍」,他必須與Manson一起面對並擊敗它。
在這過程中,他學到最重要的課題是:自己其實一直在玩錯遊戲,也一直在對抗錯誤的「敵人」。過去,他不斷試圖改變兒子的行為,卻陷入「提醒、乞求與責備」的惡性循環之中。真正的轉折點,是他停止試圖「修復」孩子,轉而開始尋找問題的根本原因。
屠龍者精神的養成
自他有記憶以來便展現出強烈的競爭意識,在群體中也總是傾向擔任領導角色。在每一場競賽或挑戰中,他都展現出明顯的求勝慾望。他回憶起在五歲時便創立了一個名為「太空站(Space Station)」的組織。每當與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時,他總會自稱為「艦長」,並開始為大家分配任務。在這年幼的階段,他的動機已不僅僅是參與遊戲,而是希望能夠領導他人,並建立一個具有結構與秩序、能實際運作的系統。
大學時,他主修工業管理與製造系統工程,結合工程邏輯與管理策略。在學期間的實習經驗中,他首次接觸3D軟體,並對動畫產生濃厚興趣,因此進一步開始接受專業動畫訓練,在工程與動畫兩個領域皆取得不錯的成績。畢業後,進入電影動畫產業發展並完成碩士學位,並轉入遊戲產業。此後,他在價值數十億美元的互動娛樂產業中擔任管理職位超過二十年,累積了駕馭複雜系統、推動跨部門協作,以及打造高績效團隊的深厚經驗。
在此之前,他長期活在「可以掌控一切」的信念之中,相信只要運用正確的方法與足夠的努力,任何目標都能被達成,將人生視為一套可以被管理與優化的系統。
然而,兒子的診斷徹底改變了一切。這個事實擊碎了他原有的信念。他第一次真正面對到,有許多現實並不會因人的意志而改變,也不在掌控之中。
最後的最後,他選擇正面迎戰這項挑戰,並將個人經歷轉化為一套通用的領導力與韌性框架,結合自身的高階管理專業與深刻的個人生命經驗,發展出「SLAY the Dragon」的框架來擊敗惡龍。
他將個人挑戰轉化為引導他人面對困境與成長的系統性方法。致力於賦能育有各類神經多樣性或資優特質孩子的家庭,他要「喚醒內在的屠龍者」。
屠龍者的裝備
❓ 成長經歷如何塑造了今天的你?
其實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曾經因為體重過重遭受長期的霸凌,這讓我一度變得自卑。
我記得有一次下午,一群年紀較大的男孩在操場上把我圍住,推擠我,並嘲笑我的身形。那一刻,我再次感受到那種熟悉的羞愧感,像被刺痛一樣。但就在同時,我內心升起了另一種力量——我意識到,如果我現在不站出來,我將會一輩子活在逃避之中。於是,我站穩腳步,直視帶頭的男孩。他們推我,但我沒有退後,只是穩穩站著,拒絕退縮。最後,他們離開了。那一刻我明白,不一定要透過打架來獲勝,而是要讓對方知道,我已經不再是可以被輕易擊垮的人。這個經驗成為我人生的轉折點。我開始學會依靠自己,為自己發聲。
到了青少年中期,我的身形開始改變,也逐漸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更重要的是,我開始建立起真正屬於自己的信心,並形成一種堅定的信念——只要我下定決心,就沒有什麼事情是我無法達成的。
大學時主修工業管理與製造系統工程,這是一個結合工程邏輯與管理策略的學位。誠如先前說的,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自己具備領導特質,也希望未來能走向管理職,但同時我也熱愛數學,認為工程領域對我來說是適合的挑戰。因此,我選擇了整個學院中唯一同時提供管理元素的科系。
我人生道路真正的轉變,發生在大二之後於一家倉儲公司的實習期間。他們請我使用3D軟體來模擬與製作堆高機的動畫,以優化儲存空間並降低成本。那是我第一次接觸3D軟體,我立刻被深深吸引。那種感覺就像是從無到有創造出事物,並透過動畫賦予它生命。這段經驗點燃了我的熱情,使我在大學最後一年開始接受專業的電腦動畫訓練。起初我的父母並不支持,但我仍然堅持走下去,並決心在兩個領域都做到最好。最終,我以一等榮譽完成工程學位,同時也在文憑課程中獲得最佳電腦動畫獎。
畢業後,幾乎所有同學都進入工業公司擔任管理培訓生,而我是唯一選擇不同道路的人,進入電影產業成為動畫師。一年後,我回到學校完成我的第一個碩士學位。憑藉工程技術與創意動畫的雙重基礎,我進入了遊戲產業。那也開啟了一段長達二十多年的旅程,在這段時間裡,我運用理性與創意並重的能力,帶領團隊並駕馭複雜的系統。
雖然後來的人生打破了我對「絕對掌控」的信念,但早年那些困難時期所培養出的韌性,卻成為我最重要的資產。正是這股力量——在世界變得沉重時,依然能挺直站立的能力——最終幫助我徹底改變了人生,也成為我今日工作的核心。我逐漸明白,真正的力量並不在於從不跌倒,而是在於即使被世界改變之後,依然有能力重新站起來,並繼續帶領前行。
❓ 父親對你的影響?
我成長的家庭處在一種「沉默與責任」的氛圍中。這樣的環境同時透過「被給予」與「所缺失」兩個面向塑造了我。
我的父親非常內斂,幾乎不對家人表露情感,這對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在我人生的前半段,我也同樣不太懂得如何向身邊的人表達愛。我總是以理性主導,而不是跟隨內心,因為我從來沒有學習過關於情感連結的語言。
我記得父親每天都在相同的時間回家。他會坐下來,在一片沉默中吃完晚餐,從不提及自己一天怎麼度過,也從不詢問我的生活。那個家沒有溫度,卻也不算真正的缺席。
正因他對工作與生活都沒有展現出任何熱情,我在成長過程中就開始向外尋找——一個男人應有的樣貌。我看見其他父親充滿冒險精神與企圖心,我深切感受到我想成為跟他們一樣。
這樣的渴望驅使我不斷追求成長,並積極把握每一個出現的機會。我在努力追尋一種熱情與行動力,而那是我在家中餐桌上從未經歷過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能在職場上如此迅速地往上。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母親談起這件事。坦白地告訴了她,我不喜歡父親在事業上缺乏野心與熱情。母親看著我說並指出父親唯一擁有的一點——就是他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人,雖然缺乏企圖心,但他一直是那個穩定撐起家的供養者,讓我和哥哥還有妹妹得以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成為今天的我們。
那次對話改變了我的看法。即使那是一種沉默而疏離的領導方式,它仍讓我明白:一個領導者,最基本的,是必須履行自己的責任與義務。
❓ 母親的影響?
我的母親為家中那份沉默提供了制衡的力量。
她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願意幫助任何需要幫助的人,但我也常常看見她因為無私的幫助而深陷麻煩之中。我看著她因為缺乏界線而被他人欺騙與消耗、身心俱疲。
但從她身上,我也學會了善良的本質,但同時也明白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人必須學會設立界線,才能保護自己。
在很早的時候,我其實是一個典型的內向者,ISTJ*人格,習慣沉默、理性,也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但內心深處,我一直渴望成為像母親那樣的人,能真正與他人建立連結。
我想,正是這份長久存在的渴望,逐漸讓我發展出更偏向 ENFJ*的行為特質。
我的家庭給了我責任感與向上追求的動力,也給了我一顆學會連結他人的心。
*ISTJ與ENFJ是MBTI(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中的16型人格分類,ISTJ偏務實守規、重責任與細節;ENFJ偏外向共感、擅長領導與人際連結。理論源自瑞士心理學家Carl Jung的心理類型理論,後由Katharine Briggs與Isabel Briggs Myers發展而成,用於描述個人認知與決策偏好。
❓ 可以跟我們談談你的兒子嗎?
我一直夢想能有一個兒子。我是李小龍的狂熱粉絲,也非常熱愛武術。我經常想像我們未來一起度過的時光,想像我們一起訓練、一起對練。我甚至曾有一個秘密計畫,希望他能成為最年輕的功夫大師。你可以想像,當我得知即將迎來一個男嬰時,那種純粹的喜悅。
Manson出生後的前兩年,確實是我朝著建構中的家庭最幸福的時光。
由於Manson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其實並不清楚孩子「正常」的發展歷程該是什麼樣子。他非常安靜,也喜歡自己玩耍,可以一個人坐著看書好幾個小時。因為我自己也喜歡閱讀,天性內向,我感到非常驕傲,甚至認為他就像我一樣。當他忽略他人或避免眼神接觸時,我告訴自己,他只是比較獨立、專注。我說服自己,他在建立連結上的困難只是我性格的延伸,甚至意味著他注定會擁有非凡的成就。
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多人開始對我提出相同的疑問。他們好奇他為什麼不看人、為什麼還不會說話。我們開始不斷為他找藉口,不單單只是為了說服別人,更是在試圖說服我們自己,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然而轉折點發生在Manson大約兩歲的時候。我們飛往加州探望他的表親,那個孩子只比他晚出生三週多。當兩個孩子並排坐在一起時,我們再也無法逃避現實。他們在互動與發展上的差距是如此明顯,不可能再否認了。
那一刻,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並對未來充滿期待的世界開始崩塌。也就在那一刻,我也意識到,我所面對的「龍」,並不是一個可以單靠功夫就可以擊敗的對手,也不是一個能夠僅憑訓練就能將它驅逐的存在。
屠龍者的裝備
❓截至目前哪一個時刻或人生體悟對你影響最深?為什麼?
回顧我的人生旅程,對我影響最深的時刻,是我兒子Manson被診斷為自閉症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是一名高階主管,生活在一種「完全掌控一切」的信念之中。我認為自己可以實現任何想做的事情,坦白說,我對上帝並沒有敬畏之心。我把人生視為一連串可以被管理與最佳化的系統。
但我兒子的診斷改變了一切。它擊碎了我所有的信念與自我。那是一個痛苦的領悟——我無法僅靠人類的意志力去達成所有想要的結果。我不得不面對那些完全不在我掌控之中的情況與處境。那段經歷摧毀了我,但同時也重建了今天的我,以及我正在做的事情。
我學到最重要的一課是:我其實一直在玩錯遊戲,也一直在對抗錯誤的「敵人」。我一直在對抗我兒子的行為,結果只是帶著我陷入「提醒、乞求與責罵」的惡性循環中。然而真正的突破是發生在我停止試圖「修復」他,並轉而去尋找問題的根本原因。這也正是「SLAY the Dragon」框架誕生的起點。當我將這場掙扎重新定義為執行功能上的機械性故障後,我停止了指責,開始了療癒。
這段旅程讓我明白,我們最大的挑戰並不是要阻止我們前進的障礙,而是我們最終的解答,並且能夠轉化我們自己。我兒子的診斷改變了我的人生,也成為我的動力——去幫助其他家庭找到同樣的平靜與喜悅。
❓目前,你最大的成就是什麼?
我最自豪的成就,是我鼓起勇氣離開一條可預期的高階企業職涯,轉而建立一條全新的道路——成為一名演講者與教練。雖然我仍處於早期階段,遠稱不上完全成功,但我深深自豪於,這個由我從零開始建立的行動與理念,正在穩定地持續成長。
在我人生的前半段,我曾有許多值得驕傲的時刻,包括高階職位與數十億美元規模的專案。然而,沒有任何成就能與我現在工作所帶來的滿足感相比。我記得一位自閉症孩子的父親曾告訴我,能成為他的教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幫助之一。我也記得一位自閉症孩子對我說:「我開始更能掌控自己的情緒觸發點。」還有一位青少年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一個懶惰的人。」
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勝利。它們遠比任何企業獎項更具意義,因為它們代表的是限制性信念的瓦解。當聽眾在演講後走上前對我說:「你的故事給了我繼續前進的希望」,或「你不知道你的訊息對我今天有多重要」,我便知道,我正走在正確的位置上。
這些突破性的時刻,正是起點。那是一個孩子或父母不再成為環境的受害者,而開始成為自己人生領導者的瞬間。看見這樣的轉變,並知道自己曾參與啟動那道漣漪效應,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成就。它證明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幫助人們找到力量,去「屠殺」屬於他們自己的龍。
❓是什麼驅動你走下去的動力呢?
我的動力早已不再是為了抵達某個個人的巔峰,而是來自「漣漪效應」。
在與自閉症家庭工作的過程中,我開始看見一個更大的模式。我發現,許多家庭面臨的挑戰其實驚人地相似——無論孩子是否有正式診斷。他們共同對抗的,其實是同一個沉默的敵人:執行功能障礙。
我看到許多聰明的孩子被困住。他們在計畫能力、組織能力與情緒調節上掙扎。因為無法順利應對這些系統,他們逐漸失去自信與動力,最後退縮到遊戲或無止盡的滑手機之中,因為現實世界對他們來說,就像一場永遠無法贏的遊戲。看到一個原本充滿潛力的孩子,內在的光逐漸消失,真的令人心痛。
作為教練,我的使命,是幫助這些家庭停止與錯誤的敵人戰鬥。問題的「龍」不是孩子,而是功能失調本身。我希望教會父母與孩子一起合作,共同去「屠龍」。當一個孩子從不斷失敗的循環中走出來,轉變為未來的領導者,他不只是改變自己的人生,也會成為他人善意與力量的來源。這,就是第一個漣漪。
我記得一次深刻的教練經驗。一位年幼的自閉症孩子笑著對我說:「我今天交到新朋友了!我覺得自己變得更會社交了。」
另一個例子是一位青少女,她告訴我:「我完成了很多作業,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容易分心。」而幾週前,她還深信自己只是「一個總是會分心的人」。 這些突破,就是我的動力來源。當一個孩子不再被限制定義,而開始被自己的能力定義時,他就不再只是個個案,而是潛在的領導者。
這樣的信念也驅動著我的演講。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值得被聽見的故事。當你有勇氣說出真實的自己時,你無法預測會觸動誰,但我確信,你至少會改變一個人的心。而那個人,也可能因此有勇氣去分享自己的故事。
這樣的循環,我一次又一次親眼見證。演講結束後,有人告訴我:「你的故事讓我有勇氣分享自己的故事,去影響更多人。」
這正是我所渴望的傳承。
我的動力,是要證明一件事:我們最大的挑戰,從來不是終點,而是通往成為家庭與世界真正需要的領導者的道路。
❓誰是你學習的目標呢?
我相信我們可以從每一個人身上學到東西。
我對閱讀有強烈的渴望,因為那是吸收智慧最高效的方式。一位作者可能將數年的生命與學習濃縮在一本書中,而你只需幾個小時就能吸收。
除了書本之外,每當我與人交談時,我也總是充滿好奇。我一直在尋找那些可能改變一個人生命的洞見。而我的人生旅程,也因為許多導師的引導而被塑造,他們提供的「關鍵齒輪」,幫助我不斷升級自己。
我長期受到李小龍「be like water(像水一樣)」哲學的啟發,教會我:領導者必須具備流動性與適應力,才能在複雜的世界中生存。
從安東尼.羅賓斯(Tony Robbins)身上,帶來兩個重要的觀念。第一是「專注在哪裡,能量就流向哪裡」,專注於想創造的正向結果,並學會調節情緒,遠離負面思維。第二是可以透過改變身體狀態來立即改變情緒。透過強而有力的姿勢、深呼吸與有意識的動作,可以改變自己的狀態,因為「動作創造情緒」。
雖然我從世界知名人物身上學到了策略,但我最深刻的老師其實是我的孩子。我的兒子Manson教會我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事,也迫使我去學習一種全新的愛的語言。我的兩個女兒則讓我明白,育兒是世界上最困難的工作,但同時也是最有回報的。他們是我每天努力以身作則的原因。
雖然我有許多可以稱之為導師的人,但我想特別提到最近與我產生深刻連結的一位導師——劉麗容教授。她給了我一份禮物,徹底改變了我看待自己工作的方式。她給了我一個漢字「解(Jiě)」,意思是解開、鬆綁。她告訴我:「Mantin,這和你書名中的『slay(屠龍)』其實是同一件事。」她解釋說,當我在「屠龍」時,其實是在幫助父母從診斷的束縛與挾制中「解開」自己。那一刻我意識到,「屠龍」不只是勝利,而是讓家庭從掙扎中被解放。我也因此感受到自己的工作更具重量,她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視角去理解自己的影響力。或許未來,我甚至會就這個概念再寫一本書。
❓可以和我們分享一本對你影響深刻的書嗎?為什麼這本書讓你印象如此深刻?
有許多書都深深影響了我的思維,但對我影響最深的一本,是Ray Dalio的《原則(Principles)》。
作為一名前高階主管,我對Dalio對於「世界如何運作」這件事的深度拆解特別有共鳴。他對系統與機制的著迷,正好呼應了我本身偏工程師的思維方式。
書中的核心觀點之一,是大多數事情其實都是以「模式」在運作的。當你能夠辨識出這些模式,就可以建立一套「原則」來有效應對各種情境。這個觀點對我來說非常關鍵——它讓我有勇氣去重新看待我孩子的掙扎,不再把它視為一連串混亂且不可預測的危機,而是一個可以被理解、被辨識出模式的系統。
我從這本書中學到最重要的一課,是「極度透明」與「極度開放」的概念。它讓我明白,要真正解決問題,就必須如實看見現實,而不是被自我或情緒所遮蔽。這也成為我「Spot the Dragon(看見那條龍)」這個步驟的關鍵起點——因為你無法擊敗一個你不願意清楚看見的問題。
Dalio的作品也啟發了我現在的一個重要目標:將我的教練經驗轉化為一套系統化的課程。就像他將自己的成功經驗提煉為可傳承的原則一樣,我也正在從我的教練實踐中萃取模式,建立一套能幫助更多家庭的系統。
這本書強化了我一個深刻的信念:當我們把自己的真實經驗記錄下來,並轉化為清晰的原則時,就能創造出一種長遠的「漣漪效應」,持續影響並賦能更多人,即使在我們不在之後也是如此。
呂定鏗的真情告白:
這本書是我以「SLAY the Dragon」框架的實踐延伸,專為面對困難與挑戰的家庭所設計,為了那些在反覆提醒、懇求,甚至最終不得不吼叫中感到疲憊的父母,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是「不夠好的父母」,而只是走在錯誤的遊戲中,面對錯誤的敵人。
書中的核心以S.L.A.Y.為框架,代表:辨識龍(Spot the Dragon)、升級裝備(Level up your Gears)、組建團隊(Assemble your Team)、以及渴望勝利(Yearn for Victory)。這個框架的核心轉變,是從試圖「修正孩子的行為」,轉向看見並解決真正的根源——執行功能的困難。
書中的一個關鍵理念,是將行為「外化」為一條「龍」。這種隱喻幫助父母把問題從孩子身上移開,而是指向「龍」(也就是執行功能的挑戰本身)。這讓父母能夠與孩子站在同一陣線,一起對抗這條「龍」。
書中提供許多不同的「工具(Gears)」,這些都是基於神經科學設計的實用方法,用來幫助孩子在規劃、組織以及情緒調節等方面建立獨立能力。這些工具也是我在教練工作中實際使用的方法。
但這本書最重要的目標,是帶來父母的思維轉變——從「管理型父母」轉變為「教練型父母」。正是這種轉變,讓家庭得以重新找回久違的喜悅與連結。
最終,這本書是我框架的首次系統性應用,幫助家庭從「無知與混亂的狀態」,走向「整合與一致的狀態」。
我真誠相信,當我們用正確的工具與思維方式裝備孩子時,我們不只是幫助他們應對日常生活,而是在培養他們成為未來能夠自信、清晰、有目標地掌握自己人生的領導者。
屠龍者的守護
現他除了演講與教練工作外,他致力於推動社會共融的倡議者,擔任「獨立引導者」(Independent Facilitator),協助神經多樣性族群透過加州的「自我決定計畫」(Self-Determination Program),掌握對政府補助資源的主導權,以追求屬於他們的人生夢想。也擔任 Disability Voices United(身障之聲聯盟)旗下「新興領袖計畫」(Emerging Leaders Program)的委員會成員,持續為身障權益與領導力培養貢獻力量。
目前他定居於三藩市灣區,持續以愛與使命感領導他的家庭與社區 。他的使命是幫助下一代拒絕被局限性所定義 。透過將障礙轉化為終身成功的武器,他證明了即使是最艱巨的挑戰也能轉化為非凡影響力的來源 。
❓你目前正在進行哪些項目?
我的工作由三個明確的引擎驅動:透過演講激發個人轉變、透過教練工作促成家庭深層的身份轉變,以及透過我的書《Raise Your Dragon Slayer》將我的框架傳播給大眾。
在我的教練工作中,我不只是修正行為;我改變父母與孩子如何看待自己。透過提供理解大腦運作機制的工具與策略,我確保這種轉變能持續一生。父母從「危機的管理者」轉變為「成長的教練」。
❓10年後的自己會在哪裡?
我將培訓新一代「屠龍教練」,讓他們能夠在全球範圍內服務家庭。我希望SLAY框架被應用在學校與組織中,幫助個人從「被困於挑戰的人質」轉變為「自己人生的領導者」。
在十年之內,我預期將看到成千上萬個完成「屠龍者路線圖」的家庭——從「無知的黑暗」走向「整合的力量」。我的最終目標是一種如此龐大的漣漪效應,以至於不再需要我的聲音。我希望回望時,看見一整個世代的屠龍者,他們有勇氣解開(解)掙扎的結,並擁有帶領他人走向勝利的心。
2026目標:轉變200個家庭,影響20,000人的生命。
這從來不只是個數字,而是關於一個願景;
一個人的突破,可以成為千萬人的藍圖。
- 呂定鏗 -
